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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笺小字,说尽平身事

日期:2018-03-12 来源:怀化学院经济学院 作者:刘安妮

  远方的山岭,就像是泼了一层浅色的红墨水,悠悠矗立在一抹斜阳之下。微风拂过,林鸟惊起。原本幽静的乡间小道,霎时间像个活泼的孩童,跟随着微风的节奏开始翩翩起舞。

  离城市很远的林中四合院,瓦砾丛生。两人轻坐木椅,与农活交流。老人穿着那件已然陈旧的棉袄,双手放袖口中,交叉抱在胸前,坐在那张有点发黑的木椅之上。恰如其分的与背后那一幢土屋融合在一起,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姑娘,就这样傍着老人的腿蹲坐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两人相差着几十年的岁月,那一刻同时望着远方的那方山岭。

  姑娘问道“姥姥,你在看什么呀?”     

  老人慈祥的面容历经沧桑岁月洗礼后显的如此的安详,老人的唇齿微微启开,答道“我年轻的时候,你姥爷离开的时候,在那山上跟我挥手。” 老人甚至记得那时候的风是什么声音。

  姑娘好奇的问道“姥爷去干嘛呀?”  

  老人摸了摸姑娘的秀发,慢慢道来“那时候,还在打仗,每家都要出一个劳动力,你姥爷就得去,那时候啊,你爷爷还太小,就只能我带着你爷爷在家,你姥爷去的时候,我做了几双解放鞋,他走的时候,就带了几身衣服,把鞋挂在脖子上,走到对面那座山上,跟我挥手,那时候啊,我眼泪就一直流一直流,生怕他就这样不回来了。”

   说着说着老人就开始摸起了眼泪,又继续细细道来:“那时候我家没有饭吃,我就乞讨来到这边,嫁给了你姥爷做童养媳,就这样我从我老家来到了这边。那时候仗还在不停的打,我和你姥爷也知足。每天他去田地里劳动,我就在家里给他做饭,你姥爷总是喜欢在吃完饭之后喝一杯滚烫的热茶,每天都是,就算是很热的夏天,他也要喝。还记得有一次,就在山的那边,打起了仗,我很怕,你姥爷就把门关紧,拉着我和你爷爷躲在灶房。我们都抖的厉害。只听得见外面的老木椅吱吱作响。后来,就因为要去打仗,我和你姥爷分开了,再后来,你姥爷还是回来了。”老人的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话音开始渐渐小了起来。姑娘猜想:“也许那时候姥爷受伤了,可能太久不见,姥姥和姥爷彼此太想念了吧?”

黑色渐渐吞没了光亮,老人也不再讲述那一段记忆了,拉着姑娘的手,搬着那把发黑的木椅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

    现如今,那把发黑的木椅还一直被搁置在家中的角落里,刷上了一层鲜红的油漆。那时的土屋也翻新成更加坚固的砖板房,那座山还依旧时常被泼洒上浅淡的红墨水,老人已不在,姑娘也已长大。姑娘时常回到老家,坐在原来的地方,远远的注视着那座山岭,回味着那时候老人口中讲述的,仗乱生活中的平凡生活。

夕,归宿。那张赤条条的木椅还在荒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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