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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何处:请守住无所适从的一念芳华

日期:2017-12-27 来源:江西师大 作者:黄焕

   一个人的世界,没有光明,没有温暖,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于人生而言,最为可怖的存在往往是在自以为是的境遇中此起彼伏着。这既是一种残酷,却也是一种公平。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尽力掏空自己的那颗还在跳动着的心,听听看,它是否还一如常态,又或者,伸出历经沧桑的那双手,抚摸它,用熨斗般的爱怜,烫平它不变的哀愁与坚守。

   人生呵,岁月的长河东流,时光的千姿百态。无论何种场合,又不管是怎样的空间,我们终归都处在我们自我设定的程序中按部就班地走在行进之路上。面对着兵来将挡的催促和风霜刺骨的临界,我们惯常于整装待发,更对被动地适应与主动地融合感到理所当然。我们自青春的高地出发,俯冲过一座又一座漫长的山峦,却发现,出发时的笑容满面,到最后,又都还剩下了些什么?

   鲜花自然是有的,但荒草却也少不了。在那春秋与冬夏,人们踽踽而行,在生活所划定的范围内行使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纵然我们恣意放荡,即使我们宣泄出了完全的心声,但我们的快感和淋漓,依然还是一开始时的拈花一笑吗?

   恐怕没有人说得清,这纷纷扰扰的一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使得我们的一切动机与揣摩愈发打上了周边的烙印,又是什么,使我们每天的日夜操劳总是离不开他人的定义和自我的祈求,那本该是只属于自己的一个世界,竟一天天地,变得不再属于我们自己。

   承受背后的坦然,是来自于对未来憧憬和敬畏的繁衍,因为只有当我们将自身置身于自我的梦境与价值实现的时候,我们自己目光下的身影,才能不再渺小,才能不再寻觅与闪躲。不论那实现是什么,但它终将是你的引领,带着你,四海八荒,随处飘荡。

   可它到底又能在刀尖上的凄风苦雨中坚持多久呢?一个人的星球上,小王子可以专心致志、诗意盎然地培育着他的那朵花儿,使之在他生命的每个角落,都能静静开着。但我们呢?驻足在这个瞬息万变而又万事难测的地球圈里,作为一个分子参与进整体性构造的我们,是否还有办法为着自我的实现与意义而活?

   因为意义一词早已异化,更因为,人生的评价永远闪烁在他人的咀嚼中。在这个伟大的文明社会里,唯独自己,是被彻底干净剥夺了自我评价的权力的。我们竭尽全力展示着自身的喜怒哀乐愁,我们陪着他人嬉笑怒骂,我们不惜让丧文化和自嘲精神沉渣泛起也要为着某些群体的需求和所谓的抱团而殚精竭虑,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所谓人生的意义,就只在于觥筹交错下震天响的海口?还是说,人生的成就和世事的洞明,都应当仰仗于侧旁的鼻息?

   可你又为何没有那份权力呢?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连细胞构造都没有的病毒,它也实实在在地有着自己的尊严和存在的意义,那么所谓万物灵长的人类,又为何要这般地自寻烦恼,这样的求全责备呢?

   因为我们太害怕孤独了。因为,在这个繁弦急管,高速运转的现代社会,我们自始至终都惴惴不安于自身的无助感,我们生怕因着自己的动作稍慢而被奔流不息的时代旋律所抛诸脑后。因为二十一世纪,一切的文明界限、意识形态界限甚至是人性的界限都被打得粉碎,没有任何人可以置身事外,更没有任何人可以拍着胸脯告诉所有人,他可以安于一处过好一生。

   但这就是扼杀自我灵魂的理由吗?这就是我们选择性遗忘内心呼唤的借口了吗?我们拿起香槟,却忘不了奶茶的芳香;我们拥抱鲜花,却忘不了野草的芳华。因为我们都曾经历过那个阶段,那不知天高地厚而唯独对着自己的心负责任的荏苒时期。多少人感叹的“回不去”了,却又是真的“回不去”了吗?

   看看真正的芳华吧,真正的芳华到底是什么?如果它有那样的简单,那岂不是一种反智甚至是还童?当然不是,芳华的真谛绝不在认识层面,更不在为人处世,它只是一种态度,一份温和,一次给予自己的宽容和善待。

   天涯何处,一念的芳华似乎都无所适从,但它的窘迫绝不说明它的不必要,恰恰相反,它的稀少,证明了它的珍贵。

   因为太多的人变得遗忘,太多的人因为高跟鞋而忘了球鞋的味道,因为西装革履忘了运动服的感觉,因为左拥右抱而忘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因为穷奢极欲而忘了1980年代的爱情。

   很多事,无法用理性的标尺去衡量,去仲裁,我们能做的,只能是以善意之心,善待内心深处的一点点真实,努力引导,尽力梳理,让它成为自己真正有别于刻意与勉强的自由,让自己不再为丧失真正的自己而感到孤独和恐惧。

   其实有一天,你总会发现的,当真实被寻找回来的时候,它不仅不会妨碍社会人的左右逢源,正相反,真实会成为你的指路明灯,让你看清前路上的真善美和假恶丑,让你辨明行路的方向和前进的速度是否合适,又是否刚刚好。

   电影《芳华》中,阅尽世事的刘峰和小萍,因着这份真实,使他们不再被自我定义为可怜的浮萍,他们与某些领域的敬而远之,更使得他们得以更加平和幸福而没有庸人自扰状态地度过一生。

   香花钻石,繁星春水,它们绝非对立而不能兼得的,但你务必明白,鱼与熊掌之间的取舍。上帝永远是公平的,得到便是失去,失去便是得到,只看你选择得到什么,失去什么罢了。

   自由的人,真实的人,即便老去,但他们和他们那一代人是不一样的,他们老了,但芳华不会逝去。

   所以你看到了,刘峰和小萍大胆地让大家看到他们老去的样子,而其他人,却羞于面对。

   这世界上最朴素的道理便是,自作自受,对待芳华,请用你的作,迎来你的受吧。

  “幸运的是我,曾陪花儿开放”

  “青春就是用来怀念的”

   可是,如果你留住了那精神上的芳华,你根本无须怀念也无须为曾经庆幸,因为芳华如刘峰和小萍,芳华就是他们的进行时,而从来不是过去式。

   所以,永远不要为了坚持原则的失去而悲伤,上天是公平的,永远是公平的,任何善良,任何芳华,都将得到最大的回馈,不信,请看刘峰嘴角不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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