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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民间传统习俗——大头和尚

日期:2019-01-30 来源:原创 作者:陆寅豪、陈涛、邹良香

(陆寅豪、陈涛/文 邹良香/图)“咚咚咚,锵锵锵……”,喧闹的阵阵锣鼓声中,当戴着大头面具的“小和尚”、“剃头郎”、“老和尚”一摇一摆地走出来时,新年的气氛也渐渐浓厚起来了。这是宁波民间的传统舞蹈,也是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大头和尚”。

  “大头和尚”俗称“抛大头”、“罗汉舞”,是宁波市鄞州区集士港镇翁家桥村的民间传统舞蹈。它的演出历史要追溯到唐朝,至今已有1000余年了。《帝京岁时纪胜》中记载:“上元佳节,百戏之雅驯者,莫如南十番,其余装演大头和尚。”宋代的《东京梦华录》和《古今小说》、明代《西湖游览志》和《帝京景物略》等书中都有跳“大头和尚”舞蹈的记载。清代《百戏竹枝词》中记载:“大头和尚即明月僧度柳翠事,人带(戴)大面具扮演之。”

一、民间传说

  “大头和尚”的故事源自明末思想家、戏曲家冯梦龙的话本小说《喻世警言》第二十九卷《月明和尚度柳翠》,这个民间故事也在翁家桥村流传了近170年。

  话说南宋时期,温州有个人叫柳宣教,自幼父母双亡,可是逆境出人才,他发奋读书,胸藏千古史,腹蕴五车书,一举及第,成为了临安府府尹。那天,柳宣教携夫人高氏赴任,当时临安府的各界知名人士纷纷前来迎接,唯独水月寺的住持玉通禅师,自持道业深厚,没有到场迎接。柳宣教勃然大怒,陡生报复之心。他让歌妓吴红莲前去勾引玉通禅师,并许诺事成重赏,事败罪罚。第二天,吴红莲假扮亡夫之妻,披麻戴孝来到了水月寺。傍晚风雨大作,又值十二月寒冬,红莲苦苦哀求道人:“丈夫刚亡,进寺烧香,家途遥远,望公公可怜,留宿寺内。”道人请示玉通,于是同意红莲留宿。夜间二更,红莲偷偷来到玉通房外,哭哭啼啼喊肚子疼,并用计成了云雨之事。交欢过后,红莲讲明来意,匆匆告辞。玉通追悔莫及,洗浴过后便在长椅上圆寂了。玉通禅师坐化后为了报仇,于是投胎到柳宣教夫人的肚子里,十月后,高氏生下女儿,取名为“柳翠”。柳翠长大十六岁时,父亲柳宣教病亡,家道中落,母女俩衣食无依,沦为娼妓。后人有诗叹息这场因果报应:“用巧计时伤巧计,爱便宜处落便宜。莫道自身侥幸免,子孙必定受人欺。”再后来,玉通禅师的好友月明和尚告诉柳翠,她其实是玉通的后身。柳翠被一语点醒,回家后洗浴端坐,安然命终。而“大头和尚”就是故事里的月明和尚,以前的老百姓把他看成是除魔消灾、救苦救难的菩萨。

故事虽然简单,它不仅戏谑逗趣,还有恭贺新禧、消灾祈福的意义,所以每当逢年过节,“大头和尚”就成为了宁波乡间的保留节目。

二、地理位置

  “大头和尚”的传承基地翁家桥村位于宁波西郊,是鄞西平原腹地,距离市区4公里之远,素有“蔺草之乡”的美誉。大科学家翁文灏的同族曾居于此,故村庄名为“翁家桥村”。翁家桥村历来以务农为生,清朝道光二十年,他们在农闲时节组织了一个民间艺术班子“太平会”,它人员少、服装美、道具简单、便于流动,每逢佳节,他们便以哑舞为主走村串户、恭贺新禧、消灾祈福,“大头和尚”便是其中的一种舞蹈。

三、民俗过程

  历经风风雨雨,岁月沧桑更迭,其他舞蹈都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匿迹了,只有“大头和尚”还嬉笑摇晃着喜庆的大脑袋,笑纳四方百姓。已经升级为“省级非遗传承人”的马宝春,每逢佳节便会头戴憨态可掬的大头面具来到各个邻村小巷表演,因为我所住的村庄西陆村是翁家桥村的邻村,所以我看的“大头和尚”表演也不少,这也是我童年时的一段美好回忆了。

儿时,每当听说有“大头和尚”来了,我总是挤进人群,在人流的空隙之间津津有味地观看着表演;有时候,我的奶奶也会放下手中的活,拉着我的小手,早早地来到了永不变更的表演场地,等着“大头和尚”的到来。

  “大头和尚”每年演的都一样:一个由妖怪变的妇女去庙里拜菩萨,结果看上了老和尚,老和尚一看是妖怪,便在恐慌中把妖怪请出了庙中。在阵阵锣鼓声中,小和尚首先出场,摇着头扫地、提水、劈柴、烧茶;随后老和尚出场,老和尚让小和尚请来剃头师傅剃头发,之后便是烧香拜佛;接着,由妖怪变的妇女上场,洗脸、梳头、化妆;紧接着,妇女到庙里烧香后就看上了老和尚;老和尚与妇女见面后同坐,小和尚献茶后被打发下场;最后,老和尚发现妇女是个妖怪,于是在恐慌中背起她往村外跑;此时锣鼓声愈加热烈,慢慢才开始消沉。年幼的我,只觉得热闹有趣,“大头和尚”夸张的肢体语言,看着村民咯咯大笑,我也跟着笑起来了。

  表演完之后,在几个演员脱去了他们的面具时,总有几个大人叫他们的孩子去摸一下“老和尚”的面具,其意义是为了消灾解难、祈祷平安。

四、对“大头和尚”民俗的看法

  在我长大后,我问过奶奶这个表演艺术家马宝春的情况,奶奶说,在小春(当地人叫马宝春为小春)读小学的时候,他有个老师叫冯孝良,是扮演“大头和尚”的民间艺人,这个老师看到小春个头不高、活泼好动,正适合演“小和尚”,于是就有心栽培他了。

  电视台的人也有采访过马宝春,他说他小时候只是觉得好玩,戴着大大的面具,笨重得肩膀都不灵活了,但还是兴奋地舞着。因为是哑舞,又戴着面具,所以他无法用语言和表情来表演,只能依靠夸张的肢体动作。大家只能看到面具上的笑脸,而看不到面具里的表情,其实他在面具下面的表情也是笑着的,不笑就没法做出欢乐的动作。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小和尚虽然是个配角,表演的难度却是最大的,因为戏份最多,要扫地、烧水、洗头,从头演到尾,一场跳下来便会大汗淋漓。然而他十四岁时已经能够挑起表演的大梁了,还代表浙江民间歌舞团在各地巡回演出。

  随着年岁渐长,个头渐高,马宝春从“小和尚”演到了“老和尚”,这一演就是六十年。从邮递岗位退休的他,最后又重操旧业,成为了“大头和尚”的第八代传承人。但是,马宝春作为第八代传承人压力非常大,因为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外来文化进入本土,而且强烈冲击着传统民俗文化,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再喜欢看“大头和尚”的表演了,而接下来该将“大头和尚”这一民间表演传给谁,就成为了一个比较头疼的事情了。马宝春于是在村子里选了几个中年人,让他们来接这个班。可是每次排练的时候,这几个中年人总有些没空,难以凑好时间让他们一起进行排练,马宝春又不能像以前一样把话说得太重,只能自己扮演其他角色能排练一次就排练一次。

  奶奶感慨道,她好久没有看到“大头和尚”了,以前在过节的时候都会来表演的,小时候过节除了看甬剧就是盼望着看“大头和尚”了,几个小孩子还要攀比谁摸“老和尚”的头多,不过现在都没人看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哪像以前就这点盼头,可能小春也跳不动了,年纪大了。

我问奶奶,为什么我小时候看“大头和尚”的时候,你总是叫我去摸“老和尚”的头啊。奶奶笑着回答,小孩总是不知道的,这是老点子人传下来的,而且大人不能摸,只有小孩子能摸,摸了就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团团圆圆,书还会读了。说完,我便哈哈大笑起来,奶奶也跟着我笑了起来。奶奶还说,“大头和尚”的头又大又圆,摸了就会团团圆圆了,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她小的时候,我阿太就是这样和她说的。

  如果人是树木,那么民俗就是树木生长的环境。如果人是大地上的生命,那么民俗就是大地。民俗是人的生存环境,人们生活的任何一方面无不受着民俗的影响,人们会随着民俗文化的变化而变化。可以说,民俗文化决定了人的社会存在方式,决定了人们表达情感与自我的方式,决定了人们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和解决问题的方式。我们在自己所处的民俗习惯所构成的文化环境中成长起来,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民俗习惯对我们产生的许多影响都被深深地植入了大脑深层的原始部位。正是这些最明显又习以为常的民俗和习惯,以最深刻、极微妙的方式影响着人们的衣、食、住、行与喜、怒、哀、乐。民俗是有情感的,它使人们对自己所熟悉的生活环境怀有一定的情感。这种包含着爱与美、怀念与依恋的情感就是乡土情怀吧。对于流浪异国他乡、漂泊异地天涯的人们来说,乡恋、乡愁、乡思,总是能够激起他们淡淡的忧伤。而如今,像“大头和尚”这样的传统民俗,却难以寻找、难以发觉传承人。我认为,发扬中华传统民俗文化要靠每一个国人,而传承中华传统民俗的重任,落在我们新一代的身上,我们有责任、有义务让我们的传统习俗源远流长、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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