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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盲犬:沉默的指引人

日期:2018-01-05 来源:原创 作者:李媛媛

2017年11月4日,财经网发布一则消息:“盲人歌手周云蓬赴杭演出,寻旅馆多次吃闭门坑”。究其原因,是他的“眼睛”导盲犬熊熊让人们心存芥蒂。多数旅馆以卫生为由拒绝了周云蓬的入住,网友对此众说纷纭。观其论战,大众对于导盲犬知之甚少。             涅槃,不负使命

导盲犬的职责是帮助盲人融入正常人类的生活,基于导盲犬服务对象以及工作的特殊性,各国对于导盲犬的训练筛选有着一套严格的程序,中国也不例外。

在中国,幼犬自诞生便面临着多重筛选。出生后不久,它们便会被基地工作人员抱至一个实验室内,在这里它们将面临第一轮筛选——关于声音敏感程度的筛选。在其中,反应过激的幼犬即刻淘汰。慢慢地,各色测试接踵而至。幼犬两个月时,将被送到寄养家庭寄养,在这儿它们需要适应各种环境特别是人类社会的环境,它们将学会定点大小便,主人吃饭以及外出吃饭时要安静地趴在座位下等导盲犬的基本素质,而寄养家庭会让预备导盲犬们感受到人类的温暖,并且愿意与人类亲近。

对于寄养家庭的人类成员,他们需要严格遵守《导盲犬寄宿家庭守则》,“有时,宝宝看见其他准导盲犬就想扑上去,这时我就会制止。有时真的不忍心”,戴晓郎,一位寄宿家庭的妈妈说道。一岁到一岁半时,准导盲犬们将离开寄养家庭,之后的训练工作将由基地训导员接手。

那些从寄养家庭回来的准导盲犬们,训导员首先会对他们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初步筛查。在这期中,训导员会通过对准导盲犬的学习态度,精力集中程度,是否容易紧张,好斗,长期安静等待的时间长短等方面的评估决定它们的去留。最终,考核通过的准导盲犬将进入正式的培训阶段,而淘汰的准导盲犬也会有自己的去向。就像当年的马维斯最后成为了一名酒店迎宾。在这之后,训练基地会进行为期4个月的包括3个阶段的训练。首先训导员会训练准导盲犬直线行走和在横过马路的边缘时停下。之后,小狗们会进行相关的指令术语学习,他们必须听懂并执行训导员发出的指令。最后一个阶段,准导盲犬们要自主完成所有导盲犬所需要学会的基本技能,比如:行走时紧贴着主人的左边并稍微领先一点。在这其中,筛选无处不在,“就算是临近毕业了,也存在被淘汰的情况。”训导员王庆伟说到。

顺利度过这个阶段后,最后一个考核随之而来,准导盲犬们的未来的主人们来了。在随后的一个月中,他们将和自己的准导盲犬一起训练。最后的挑战更多是针对盲人的挑战。在进入基地之前,基地工作人员就对排队等待领取导盲犬的盲人朋友们进行了初步筛选,这其中的筛选标准,包括了身体和心理观念两个方面。就身体素质方面,要求领养者年龄在18周岁以上,在不借助盲杖的情况下无法单独行动并且有足够的体力可以满足导盲犬自身的活动量。当然,稳定的心理状态也是位列其中。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是一种平等的观念以及一种承诺……在训练中,盲人们需要知道如何命令,如何喂养,如何为准导盲犬做健康检查,如何与准导盲犬相处等等一系列方法技巧。而准导盲犬们需要熟悉主人们的工作生活居住环境,双方在其中不断适应,不断了解对方,不断拉近彼此之间心灵的距离。期待最后换来喜人的结局。 

尴尬的相遇

若与主人一同顺利度过磨合期,准导盲犬将毕业成为一只真正的导盲犬。而在这个对于导盲犬了解得少之又少的社会,涅槃后的导盲犬可能会面临许多潜在的误解与偏见。

嘴罩是大型犬出门的必备装备。出于导盲工作的特殊性需求,导盲犬一般为大型犬。关于导盲犬工作时是否要佩戴嘴罩的问题,大连导盲犬训练基地相关人员曾作出如下回应:“影响导盲犬正常工作,没有必要。”事实正如训导员所述,引导盲人主人走在路上,导盲犬需要时刻留心周边的一切有可能会对主人行走产生影响的事物,路中的障碍、树干上的枝杈等都在它们所需要观察判断的范围之内。而佩戴嘴罩势必会对导盲犬的工作产生影响。

但是看到身为大型犬的导盲犬们,大众难免会对它们心存芥蒂。可人类殊不知导盲犬的基因中“伤人”的属性已几近消失了,在导盲犬的筛选过程中有着这样一条规定,幼犬祖宗八代以上(有六代或者七代的说法)要求没有伤人的记录。在此基础上,再经过幼时寄养家庭的教化,训导员的筛选和训练,导盲犬对于人类已无敌我之分。无论是谁,导盲犬都会像对待自己的主人一样,去关心呵护。

外出有导盲犬的引导,盲人的出行似乎顺心了许多。乘坐计程车一直以来是盲人朋友最便利的出行方式。但在导盲犬的陪同下,“专车”有时不再便利。陈燕是一名盲人钢琴调律师,乘坐出租车拒载的情况时常发生。有一次,她想要用床单裹住导盲犬珍妮的身体以打消出租车司机的顾虑,可是她还是被拒载了。在被拒多次后,陈燕总结出了“二八规律”,也就是说,外出网上约车,10辆出租车会有8辆拒载,而私家车会有2辆拒载。因此在网上打车时,乘坐私家车成功到达目的地不被拒载的可能性远高于出租车司机。当然,陈燕也对这样的情况作出了解释:“个人对导盲犬的了解程度不同。”

导盲犬与盲人主人之间是平等的,双方有着对各自工作的长久承诺。社会中会因为对导盲犬的了解的缺失,而将导盲犬与盲人朋友置身于尴尬的处境之中。对于导盲犬来说,主人成了导盲犬唯一的依靠,可是有时,主人的怀抱又并不是那样的温暖。2017年10月8日,Facebook上的一个片段引发了社会的轰动。片子发生在日本一个车站中,一个盲人男子不停地踢前面带路的导盲犬的头部,似乎在催促着什么。导盲犬在头部受到冲击后,夹着尾巴,继续在前面带路。片子的真实性随后得到证实,经询问得知,片中导盲犬是因被主人嫌弃带路太慢而受到击打。最终,这名盲人男子的导盲犬使用权被收回,并被拉进导盲犬领养中心的“黑名单”。

现实社会中导盲犬的处境十分尴尬,而对它们导盲能力的质疑之声也从未停止,之前的“导盲犬受惊带错路,失明女坠轨”事件更是对这种怀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是其中真正的原委,令人深思。事件发生于2014年,一个星期三的早上,导盲犬多多像往常一样带领家住台湾新北市的主人去淡水捷车站坐车。但是,在车站,多多偏离路线,走到月台边,而这直接导致主人掉下月台。事发之时月台旁并无列车,在路人的帮助下,主人有惊无险。主人上来后并没有指责多多,反而指着很多路人说到:“看到多多可爱的样子,便抚摸或大叫,这让我们很困扰。”原来,当时不仅有人抚摸多多,并且有人在多多面前大力踹地。正处于工作状态的多多,因为受到了干扰,才会导致工作的失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狗亦是如此。没有众人的挑逗干扰,多多工作时失误的可能性将会大大降低。

人类是自然界的高级动物,狗与人的文明程度不同,而这势必会造成一些误会。在导盲犬的训练中,导盲犬要位于主人的左侧。在宽阔的马路中,这样的举措可以起到保护作用。可是,若将场景置换至电梯,此种行为会让人们产生不一样的看法。据英国每日邮报报道,盲人帕特尔的导盲犬基卡常受“欺负”。“基卡习惯坐在我的左手边,所以我们经常会堵住扶手电梯,这时人们会用包或者雨伞打她,让她让路。最糟糕的是,他们总是发出啧啧声,并且还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

或因自身的能力,观念问题,或因大众的干扰问题…… 在大众不理解的推动下,导盲犬的处境愈发尴尬。

现今的和缓

据国际导盲犬联盟评估,盲人与导盲犬的理想比例是100:1。也就是说,当100个盲人中至少有一人配有一条导盲犬时,该国可视为导盲犬普及的国家。在中国,导盲犬训练较晚已成为不争的事实。据统计,中国的视残人士总数达到1695万,而中国现役导盲犬数量不足100只。

大连导盲犬训练基地是中国大陆最早,也是最有名的导盲犬训练基地。他成立于2006年,至今已为中国盲人培养了118只导盲犬。导盲犬训练基地为非盈利性机构,他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政府补贴以及民间募捐。在每只导盲犬的培养之中花费高达12——15万元,而他们的工作年限仅为6——8年。在今年4月做的调查中显示,大连导盲犬训练基地共有10余万名盲人排队等待领取导盲犬。综合近几年导盲犬毕业数,这10余万盲人将共同竞争12只导盲犬,年中签率达到万分之一。

一方面导盲犬资源稀缺,可遇不可求;另一方面,因公共空间受限,导盲犬的功能并不能真正得到有效发挥。

上文所提的陈燕,家住北京,2015年5月1日,《北京市轨道交通运营安全条例》正式实施,盲人被允许在导盲犬的陪同下进站乘坐地铁。珍妮带着自己的主人成功地坐上了地铁,并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在此之前,她曾被地铁站工作人员拒绝过11次。

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盲人携带导盲犬出入公共场所应当遵守国家有关规定,但是否要遵守地铁/公交公司严禁携带动物进站乘车的规定并没有细则或解释。

法规具体化到北京,在《北京市轨道交通运营安全条例》正式实施之前,据北京地铁规定,严禁携带动物进站乘车,盲人乘客需要有人陪同,没有人陪同的话请及时联系车站工作人员寻求帮助。不过规定当中并没有涉及导盲犬的情况。

对此,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工作人员梁佳在接受央广网记者的采访时曾表示:导盲犬不会惹事,公共空间受限反而会导致导盲犬的功能退化,影响盲人的安全。“比如说过马路的问题,当犬只很少出去探别车速和车流状况的时候,他的判别力是不够那么灵敏和准确的。”

附:致人类爸爸妈妈的一份信

爸爸妈妈们好,我是即将退役的导盲犬。对于即将接任我职位的导盲犬,我没有什么非议。可是看到主人,我总有种莫名的担忧。爸爸妈妈你们可以在看到我们时不抚摸,不呼叫,不喂食,不拒绝吗?我们在工作呢,工作时的干扰也许会酿成大错,爸爸妈妈是不是可以感同身受呢?当然了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的主人,所以还请各位亲爱的爸爸妈妈在主人出门时留留心,主动上前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对了,我还要对一位公交车司机表示感谢,那次和主人坐车,司机上来就说‘终于让我拉上了贵客’之后在随后的40分钟车程中,司机一直在介绍我们导盲犬,当时的我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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