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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繁叶茂

日期:2018-01-01 来源:华中农业大学 作者:王银

(一)

枝繁和叶茂是一对好朋友

她们同时爱上了风 彼此把秘密埋在心里

各自怀着小小的心思装作若无其事

枝繁觉得叶茂挡住了自己妙曼的身姿

光洁的肌肤不能和风亲密接触

叶茂觉得枝繁禁锢了自己年轻的躯体

渴望自由的灵魂不能与风共舞

特别是在电闪雷鸣的夏夜

强壮的风一阵又一阵地呼啸而过

那不正是在召唤自己同行吗 枝繁叶茂这么想着

不然他不会卷起身下的尘埃 奔向前去倏而又回过头来

于是枝繁开始使劲抖动自己的身体

像肆无忌惮的闪电狂乱地划过夜空

兴许那样叶茂会承受不住而离开

叶茂也挣扎着挣扎着使劲往上拔

窃窃的叫喊声像极力忍受着分娩的阵痛

义无反顾的样子吓走了雷鸣

她们都没有说话

只是不顾一切默契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晚上的撕扯挣扎

第二天 万里晴空 风早已不知去向

只有地上清清浅浅的积水 汇成小小的湖泊

倒映着枝繁粗糙的模样 肌肤再也没有往日的光洁

叶茂躺在泥水里昏昏沉沉

透过皱皱的的睡眼搜寻四周

院子里小孩子踱着步 摇头晃脑地背着古诗

清澈的眸子放大叶茂的脉络

背到大漠孤烟直的时候

弯下腰将黄亮亮的叶茂塞进了书里

来年春天

枝繁和叶茂便长成了沙漠里的仙人掌

因为叶茂说 那里没有风

(二)

枝繁叶茂探出了脑袋

灼热的太阳光毫无遮拦

一粒一粒的黄沙像被放在锅里炒着

越是翻滚越是燥热

仿佛是散落在沙漠里未被发觉的绿宝石

枝繁把身体狠狠延伸 也吮吸不到任何水分

叶茂把自己变得很小很小

说这样可以很少的消耗养料

只要没有风 一切都是幸福的 她们这么想着

那天下午 乌云遮敛了太阳的光芒

黄沙却着了魔法般的卷地而起 铺天盖地压过来

密不透风乌黑乌黑的围着枝繁叶茂

听着对方紧促的呼吸 她俩决定要逃离出去

使劲的往上挺啊 挺啊

都能听到自己身体被拉扯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枝繁叶茂又重新看到了湛蓝的天空

太阳只在躺在西边 沉浸在自己的绚烂里

筋疲力竭的枝繁叶茂喘着气 多渴望有一滴水啊

(三)

不远处响起了驼铃和蹒跚的脚步声

赶路人牵着骆驼走近 看见脚边的枝繁叶茂

他嘴角绽开笑容抖落了满脸黄沙

打开空空的水壶拍了拍 一滴 两滴 三滴

滴在了枝繁叶茂的身上

然后又向前跌跌撞撞地走去

留下一串深深的大脚印

枝繁叶茂觉得自己有力多了

又开始全力以赴地生长

黄沙又在接连不断的一次次袭击

她们都不甘于被埋没在黑暗里

一次次地往上伸长

直到 黄沙再也无法将她们覆盖

傲立于沙漠之中 望见从前生长的地方

枝繁叶茂 葳蕤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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